
在《射雕英雄传》中,周伯通自创的“左右互搏术”可谓奇特,能让双手各自独立运作,左手画圆、右手画方,甚至还能同时施展两套武功。听起来神乎其技,但真要上战场对敌,这门本事却未必实用。因为许多传统武功讲究双手并用,甚至手脚齐上,比如“双峰贯耳”要双拳同时击向对方太阳穴,“黑虎掏心”则是一手上虚一拳下实,单手根本无法完成。
同样的道理,梁山好汉中燕青的“鹁鸽旋”和武松的“玉环步鸳鸯脚”,也都是讲究全身协调的功夫;鲁智深的禅杖更不用说,单手去挥根本不成。
在冷兵器时代,真正的战场上讲求“大开大合”,拼的是长度和气势——“一寸长,一寸强”。历史上能双手各持兵器作战的名将并不多,除了岳云之外,几乎没有双兵器将领被正史记载。因为阵战讲究阵型紧密、动作一致,根本容不得左右开弓。岳云用双锤的本事,是在攻城时的短兵肉搏中才有用。至于岳飞、秦琼这样的名将,战场上都以长枪为主。秦琼退役后留下的那杆重铁枪,甚至成为唐朝镇国之宝,每逢大典都要抬出来展示;《宋史》也记载岳飞“单骑持丈八铁枪”冲阵斩敌的英勇。
展开剩余74%战场上,最讲究的就是“一击必杀”。因为在刀枪林立的厮杀中,谁也没时间打第二招。关羽斩颜良、秦琼万军取首、岳飞冲阵,靠的都是快与狠。如果换成两支短兵器,根本没法在密集的阵中腾挪闪避。戚继光在《纪效新书》中说得明白:“堂堂之阵,千百人列队前行,丛枪乱刀齐出,哪里还容得左右翻腾?”意思是,大阵交锋时根本没有使用双兵器的空间。
如果让戚继光上梁山挑兵,那些用双兵器的好汉,恐怕一个都入不了他的法眼。梁山一共有“四个半”这样的人:双鞭呼延灼、双枪将董平、行者武松、黑旋风李逵,还有半个病尉迟孙立(他有时用长枪,有时用单鞭)。可即便要选一个,戚继光也不会挑武松。
呼延灼虽然善于训练重甲骑兵,双鞭威力不小,但真上战场却吃亏。鞭子长度不过三尺到五尺,而骑枪、长戟动辄一丈多,鞭根本打不着人。于是呼延灼要想杀敌,只能以身犯险,引敌靠近再出手,否则对手拉开距离,他就毫无办法。董平的双枪虽然锋利,但枪短失去了长兵的突刺优势,而且两头都有枪尖,挥动起来容易误伤战友,只适合单挑,不适合阵战。武松的双刀更是拼命打法,要么赢要么死;他能斩耶律得重、贝应夔和方貌,全是拿命换的。双兵器分散了力量,遇到高手反而不占优势。
不过,戚继光若不要他们,还有更深的原因——他们的品行。呼延灼投降梁山,算是背叛朝廷;孙立暗害师兄;董平更狠,连丈人丈母娘都杀了。这样的叛将,戚继光一概不会用。他在《纪效新书》中说得清楚:“艺精而胆不充,则临事怕死,手足仓卒。”意思是,武艺再高但没有忠胆,遇事只会逃命,不堪重用。
反而李逵这种“粗中有勇”的人,更符合戚继光的标准。李逵虽鲁莽暴躁,却忠诚耿直,对上级命令言听计从,从不多想。他身材魁梧,力大无穷,“黑熊般一身粗肉,铁牛似遍体顽皮”,在军中是最合格的“硬骨头”。他那句“哥哥要杀我,便由他杀了罢”,让人看到的是一种原始的忠诚——也许莽撞,却不会背叛。
李逵这种人,遇上坏人会变成恶徒,遇上好将领却能成为忠勇战士。若他入戚家军,肯定会是一名悍不畏死的先锋。而武松虽勇,却有主见,不服管,也不会完全听命于人。在戚家军这种纪律森严的部队里,他反倒吃不开。
江湖像朝堂,军营也如江湖。并非只有刀光剑影,更有人性和秩序。戚继光若真登梁山征兵,他挑的,肯定是像李逵这种“简单、听话、有力气”的兵,而不是心思复杂、桀骜不驯的武松。
所以,若你是戚继光,面对梁山一百单八将,会挑谁?或许答案仍是那个直来直去、黑脸赤心的李逵。因为在真正的战场上,忠诚与服从,比花哨的武艺更重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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